文森特·凡高__(1853-1890)
 


  凡·高继承了肖像画的伟大传统,这在他那一代的艺术家里鲜见的。他对人充满了激情的爱,使他不可避免地要画人像。他研究人就象研究自然一样,从一开始的素描小品,一直到1890年他自杀前的几个月里所画的最后自画像都是如此。它如实地表现出疯人凝视的可怕和紧张的眼神。一个疯人,或者一个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画出这么有分寸、技法娴熟的画来。不同层次的蓝色里,一些节奏颤动的线条,映衬出美丽的雕塑般的头部和具有结实造型感的躯干。画面的一切都呈蓝色或蓝绿色,深色衬衣和带红胡子的头部除外。从头部到躯干,再到背景的所有的色彩与节奏的组合,以及所强调部位的微妙变化,都表明这是一个极好地掌握了造型手段的艺术家,仿佛凡·高完全清醒的时候,就能记录下他精神病发作时的样子。

黄屋景色_(1888年10月).油画.24.5x30.5cm. 夜晚的咖啡馆-室外_(1888年9月).油画.70x89cm. 向日葵_(1889年1月).油画.95x73cm. 村道

凡高——一个火崇拜者

  他象夸父一样地追逐着太阳,最后在阳光中燃烧,轰然倒下——每当我看见凡高的作品,总会想起古希腊智者赫拉克特关于这个世界说过的话:“它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永远是一团永恒的活火,”“一切转化为火,火又转化为一切。”凡高正是艺术世界的火崇拜者,他的身世经历,他的精神状态,他的绘画创作都闪耀着生命燃烧的熠熠光华,他是艺术史上最伟大的自焚者,一个古老而单纯的信仰,已为现代人所接受。
  也许,凡高个人生活史是一部英雄史诗的最好题材,事实上欧文·斯通的纪实小说《渴望生活》正是在对其悲剧命运的描述中有力地证明了理想、道义和人格力量对于人生的价值。人们从凡高艰难惨烈的遭遇和对艺术执着以至狂热的追求中,树立了殉道者的榜样,这榜样一直在激励着那些处在社会底层,至今默默无闻的天才。
  但这些远不是最重要的。对于一个画家,我们更需要直接研究他的艺术创造。
  凡高30岁开始从事绘画。他有广博的文学知识,但并未成为一个文学性的画家。习画之初曾向荷兰绘画传统讨教,也曾对印象派有过一时冲动的兴趣,但他天性中那股地火一般的激情,使他必定要抛弃荷兰画派的暗淡和沉寂,并迅速远离印象派,因为印象派对外部世界瞬间真实性的追求和他充满主体意识的精神状态相去甚远。凡高在本质上属于浪漫主义,1888年他在书信中坦率承认自已深受德拉克瓦思想的陶冶:“因为我不是企图把我眼前的自然一丝不变地准确地描绘下来,而是通过更为强烈的色彩去表现自己。”
  浪漫主义是现代艺术的序曲,它的基本精神是对个性和情感的解放。德拉克洛瓦在历史性绘画中发展了一种充满动感、活力、光暗强烈、色彩炽热的个人风格在他的画面上还偶尔地出现过不加调合的色彩并置。浪漫主义作为社会冲突和精神冲突的直接表达,突出地代表了现代精神的指向。但这种表达还局限在未曾改变的表现体系之中,而这个成形于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体系出于群体规范和社会理想,对个人在自然面前的自决权是排斥的,德拉克洛瓦克服不了这一内在的矛盾。印象派尽管在光色研究中改变了传统绘画的面貌,但这还只是艺术体系的表层变化,因其真实观仍以人对自然的臣服为前提。这样,浪漫主义对个性的崇尚(也即是对社会规范的反叛)和对情感的尊重(也即是结理性主义的冲击),作为一种新的时代精神,必然要在19世纪末叶的欧洲世界寻找自己的继承人。从这个意义上看,凡高是幸运的,他在被环境抛弃的时候能够和历史相遇。

伽赛医生肖像_(1890年6月).油画.68x57cm. 自画像_(1886年9月).油画.41x33cm. 鸢尾花植物_(1889年5月).油画.71x93cm. 松柏中的麦田_(1889年11月). 塞林莱斯大道 马车通过的吊桥_(1888年3月).油画.54x65cm. 教堂 两棵柏树_(1889年6月).油画.95x73cm. 桃花盛开_(1889年5月).油画.73x59.5cm. 凡高的椅子_1888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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