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高更 (1848-1903)
 


  《两位塔希提妇女》则又是一番情景,它是赞美感官之美的简短赞美诗。在从黄色到各种深浅不同的绿色的色彩结构中,现出两位妇女的轮廓,象低浮雕一样出现在背景上。虽说是线造型,但人物头部和手臂却是以微妙的明暗变化来表现的。在这幅作品中,煞费苦心杜撰的神话已踪影全无,艺术家的造型结构理论,服从于表现主题的极端快乐,虽然色彩的和谐和从前的作品一样可爱,绘画的空间和从前一样封闭而有限制,然而这个有立体感的人物浮雕般的投影,与古典浮雕的新古典神态,拉上了关系。

《海边两少女》_庄重、朴实的气氛充满了整个画面,尚处于原始状态的土著居民在高更眼中永远悠闲着。《塔希提少女》描绘的是这个岛上劳动妇女生活的一个场景。画面中心两个坐在海边沙滩上的塔希提女人形象,给人以一种平衡、庄严感。为了突出这种特定的风土人情,高更采用的是近于古埃及壁画的平涂手法,故意显露单线平涂的稚拙结构形式。画上的两个人物极富东方色彩的趣味。大面积平涂色块的装饰画法,使土著人民在强烈的阳光下晒成的棕赭色皮肤,与鲜艳的裙子构成了鲜明的色彩对比。高更把这里的热带原始园林简化,然而强化了气氛。这幅画上的异国情调,浓郁的自然景物,没有透视感,没有色彩的层次,充满着主观的装饰味道。

高更在巴黎时就反对印象派那种"纯客观主义"。他强调绘画应抒发自己的感受,让主观感觉控制画面。西方评论家称他的画法为"景泰蓝主义"--大胆的单线平涂色,黑线勾边。自从19世纪末西方出现了摄影术后,绘画上要求革新的呼声更为强烈,对法国古典主义那种细腻的油画描绘方法,几乎一致表示唾弃。画家们要求在画面上寻找新的艺术语言。他们认为,画面上的物象不应与实际对象完全相似。凡以线条、色彩和体块组成的形象,应有画家自己的情感形态。一句话,要表现"主观化了的客观"。 这一幅《塔希提少女》就具有上述这种单纯的"原始之美"的特点。在这里,透视远近法没有了,色彩是经过整理和简略了的,人物也缺乏立体感,但这一切所构成的色调是令人兴奋的。它的装饰性带来了一种粗犷的部落生活气息。海岛上的浓郁色彩和土人们的纯朴劳动生活与性格,确实给高更的画面带来了特殊的风采。

 

高更在大洋洲度过的这段时间里(1891~1893年和1895~1901年在塔希提岛;1901~1903年在多米尼克岛),是他的创作的最成熟和最重要时期。这个时期他专心致志地画塔希提人,画她们的生活风俗和宗教仪式。他在这个岛上找到了能够最充分地表现波利尼西亚地方的色彩,找到了不同于欧洲人形象的毛利人的状貌。这里的黄色、红色、雪青色、绿色,搭配得那样明亮、清晰,就连太阳本身,有时也与其他地方不同。半裸的毛利人的金黄色身体,以及他们身上风格化的装饰,使他如醉似痴。高更娶了一个毛利少女作妻子。他从妻子的同胞中得知许多当地的神话故事和宗教习俗。这些都在他的作品中得到反映。他把虚构和象征的造型放入画里。用平涂的单纯色彩加以渲染,加强了绘画的神秘性和奇异性因素。他还想出一些包含许多意思的名称,用作绘画的标题,让人从图画中寻找它潜在的含义。这些色泽鲜明,题目费解而形象又颇具原始野性的明快作品,与其说是把这个奇异世界的生活具体化,不如说是在体现波利尼西亚
这块殖民地民族的人性。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_(1897年).油画.(141x377cm).1898年,高更创作的《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是一幅大型油画。据他自己说,这是他以最大热情完成的哲理性作品。因为在此以前,他在贫病交迫中心情十分沮丧。他无法摆脱贫困,不得不求助于罪恶的巴黎对他的艺术的肯定,他为此而愤世嫉俗,决定自杀。他曾跑到深山里吃下毒药,企图死后以自己的尸体饲兽,以求彻底的解脱,但被人发现救起。尔后,他又突然产生强烈的创作欲。他说:"我打算在我死前画一幅宏伟的作品,我空前狂热,日以继夜地工作了一个月。"他想把自己梦幻中的一切画成一幅画。当他梦醒时,他觉得面对画幅"看到"了他所要画的整个构思:“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这句话就成了这幅画的标题。

这里的一幅《我们朝拜马利亚》就是他在创作《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一画前的构思性作品。那些在野外采摘水果的塔希提妇女,常在那里举行神秘的祈神活动。这幅画的构图实际上是一种宗教意境与现实的综合。左边的肩负孩子的母亲,穿着很鲜艳的红色塔帕裙,类似一幅实地写生的肖像画,右侧中景几个在祈神的半裸妇女,是来自爪哇寺院的带状浮雕。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原始的神性。背景的色彩是那样斑驳绚丽,一切都没有透视感,色彩、形体都是平面的和富有装饰性的。它不存在太深奥的含义,也不值得观赏者去费神推敲。说它神秘,就在于收入画中的形象是一种综合的暗示。

1896年,高更又完成了一幅《芳香的土地》,构图与他的另一幅《手捧芒果的女人》差不多。热带植物的变形描绘,一群穿衣裳和半裸着上身相间隔的女人形象伫立在一片果林中间,还有几个蹲在地上吃着果子的小孩。这里的形象更趋于平面化,也没有精确的比例关系,表达了画家对生活的偶然臆想,一种渴望了解和深究这种土著人生活的臆想。所以这两幅画从构图到形象,都富有装饰性趣味。高更对塔希提岛上的奇异风光进行了综合的再创造。

寻找失乐园——记保罗 高更

  两个女孩在海滨的沙滩上嬉戏,闲聊起各自的心事。直率、纯洁的眼神透过健美的赤铜色胴体向我们直视。背景上炫目的黄、蓝、白色与她们蠢蠢欲动的可人恣态撩拨起观者的遐思……

  这幅描写热带岛屿“塔希提”的充满宁静、祥和气氛的画作是现代艺术史上的象征派之父高更的代表作之一。高更笔下的塔希提岛充满了自然的芳香之气,红花、绿草、白云一派悠然,身材健美、鼻梁塌塌的热带女郎们憨憨地对人笑着……这是世间的天堂,也是饱受“现代文明”束缚的高更的“失乐园”。

  保罗·高更原是十九世纪末巴黎证券交易所的经纪人,收入丰厚,拥有和美的家庭,过着丰衣足食的小康生活。因对绘画的痴迷日益加深,并且作品获得好评,再加上血液中不安定因素的涌动,最终,35岁的高更决心摆脱乏味、按部就班的世俗生活,做一名职业画家,去实现自己“用绘画表达对世界的看法”的梦想。

  梦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使高更因穷困而被迫四处搬家。一次,在法国南部的小渔村中居住时,他恍然记起当年出海的情景,冥寂的苍穹、沉默的岛、灿烂的太阳,那些原始的毫无人工痕迹的景象充满了诱惑,使他对热带原始生活充满了向往。

  1891年4月,高更孤身一人乘船到太平洋上的小岛——塔希提,迎来了他事业的高峰。在这人迹罕至的岛上,他却感到了孤独的幸福。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到:“一股稳定祥和的力量已逐渐侵入我的身体,欧洲的紧张生活早已远去,明天、后天乃至未来的永永远远,这儿都会永恒不变的存在吧!”高更更迷恋岛上原始的赤身女子,他喜爱她们那种健康的、粗野的美。他悉心描绘那如大地般朴实、厚重的肉体,金黄的皮肤与绿树、蓝天相映成趣,娇憨的笑容、悠闲的神情使高更在这远离现代文明的部落获得了心灵的平衡。

  高更的作品往往以对话作为标题“几时结婚呀!”“呀,你嫉妒吗?”等等。在这些趣味盎然的作品中,他13岁的土著妻子特弗拉是高更眼中永恒的夏娃。在这一时期的画作中,高更越发讲究构图与意境,给人辽阔深远的想象空间。

  甜蜜而多产的日子并不长久,两年后他离开已怀孕的妻子回到巴黎。接连遭受不幸后再次返回塔希提,并与岛上少女帕芙拉同居。在疾病与贫穷的打击下,高更甚至产生自杀的念头,最终,帕芙拉在怀孕以后也离开了他。晚年的高更在岛上过着放浪形骇的生活。1903年身染梅毒、心脏病、脚部溃烂的高更客死异乡。

  高更的一生,永远徘徊在逃避与追求间。逃避现代文明的窒息,追求自然与人性的完美结合,替文明本身找到了避难所。他的画作充满了音乐般动人的节奏感和优雅的装饰意味。他不受任何外力的阻挠,哪怕是病魔缠身、饥寒交迫,也不能阻止他对美的追求和渴望。

  百余年后的今天,每天忙于生计忙于应酬的人们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能给闪动着狂野念头的灵魂卸下重重枷锁。而我,终究也只是一个凡人,虽不能步高更后尘,却也不肯让良知麻木在角落中。也许,在每个无眠的夜,都该问问自己:“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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